我国老龄化进程不断加快，老年群体的消费潜力日益显现，然而这一趋势也悄然成为不法分子眼中的“商机”。今年以来，上海公安机关结合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已破获多起涉老年群体经济犯罪，截至目前共抓获有关犯罪嫌疑人120余名。
据办案人员介绍，当前涉老经济犯罪手法持续升级，呈现出新的特点。一方面，除了传统的直接诈骗财产外，不法分子开始利用老年人作为实施违法犯罪的“工具人”和“风险转嫁对象”；另一方面，犯罪场景从传统的投资理财，向酒店康养、医疗保健等老年人关注且高频接触的领域延伸，风险更贴近生活。
近日，上海市公安局对外披露两起典型的涉老经济犯罪案件。
以“酒店客房权益”为幌子非法集资
今年2月，上海警方在工作中发现，一家酒店管理公司向老年投资者推销“年度住宿权益套餐”，以“收取押金，承诺到期后全额退还，并可将赠送的权益折现”为诱饵，吸引老年人投资。经综合研判，警方认为其中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随即立案侦查。
经查，嫌疑人吴某在2015年左右注册成立该酒店管理公司，初期主营酒店预订折扣，推出会员制、充值卡两种常规模式，后因经营利润薄弱，在未取得国家金融监管部门许可、不具备合法融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短视频等形式推广所谓的“年度住宿权益套餐”产品。
这一产品实则是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工具，内含两类套餐：第一类套餐是，客户缴纳押金后获取赠送的住宿权益，如充值数万元赠送数十间/次，合同中约定每个自然年底统一结算，押金全额退还，未使用的赠送权益清零。为降低投资者要求退还押金的意愿，该公司还设计了第二类套餐，即加额缴纳押金后，赠送的住宿权益不仅翻倍，而且年底结算时可折现返利。如，充值数十万元赠送数百间/次，每间/次按照一定金额计算返现。
涉案公司权益计划。徐汇分局供图
警方查明，老年投资者在购买所谓“权益客房”后极少用于住宿，而是将其作为投资理财产品，把“赠送权益”视为“利息”，期待公司到期折现返利；公司吸收的资金，则被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个人挥霍等，以及“借新还旧”式地兑付少量客户退款。涉案金额高达5000余万元。
3月5日，犯罪嫌疑人吴某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吴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警方认为，这是一起精准洞悉老年群体心理弱点、实施定向攻击的典型案件。一方面，不法分子没有直接打“投资理财”的旗号，而是用“酒店客房权益”等概念，把非法集资包装成一种住宿服务，让老年人警惕心下降。另一方面，承诺到期全额退还押金，还额外赠送“住宿权益”作为“利息”，命中了老年投资者对养老钱保值增值的需求，让他们误以为是稳赚不赔、零风险的安心产品。不法分子还利用“熟人社交”和“线下场景”形成信任闭环。犯罪分子通过短视频、熟人介绍等方式，在老年群体中进行口碑营销。很多老人是被朋友、邻居拉着参与，现场环境热烈、工作人员热情，很容易就建立起信任。
办案民警提示，投资者应通过正规金融机构进行理财投资，切勿轻信“稳赚不赔”“保本返利”等承诺，以免损失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换汇“黄牛”盯上老年人
另一起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唐某、张某等人以“不用支出一分钱，只需要跑跑腿便能赚取好处费”的噱头，招募老年人和社会人员，组织前往市区小微银行、郊区银行等网点换取外汇现钞，后将换来的外汇现钞倒卖牟利。该案涉及老年人400余名，涉案金额达4500余万元。
去年12月，上海警方在走访银行时收到线索反馈称，近期有大量老年人集中兑换外汇现钞，银行网点外汇现钞已供不应求，疑点在于，老年群体换汇后，会在银行门外或附近地铁站的监控死角处将外汇现钞交给同一名男子。
警方会同外汇局、反洗钱监管部门调查后发现，这些老年人给出的换汇理由大多是出国旅游，实际上并没有相关购票记录，甚至从未申领过护照。警方综合研判认定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遂立案侦查。
经查，时常出现在银行门口的男子，是组织、教唆老年人非法兑换外汇的唐某。根据线索，警方进一步揪出同样具有作案嫌疑的张某。
唐某和张某招募老年人的手法相似：一是加入老年人用于团购、买菜的线上群聊，在群内发布换购信息，承诺兑换达到5万等值美元限额后，即可获得150—180元的好处费；二是线下到公园、广场等老年人较为密集的场所“拉人头”，再通过老年人口口相传，召集更多人参与。
两人的犯罪手法有些许不同：唐某向老年人提供人民币现金，组织他们将人民币兑换成外币现钞。张某则通过收取回国人员未使用的剩余外币现钞，再组织老年人直接将这些现钞兑换成其他外币现钞，对外倒卖牟利。
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宝山分局供图
今年4月，上海警方抓获唐某、张某在内的6名犯罪嫌疑人。唐某因涉嫌骗购外汇罪、张某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其余4名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警方强调，市民应当警惕“小额报酬”“帮助代办业务”等表面无害的陷阱。此次涉案的老年群体，不仅因购汇额度被占用而影响自身正常用汇，还将面临信用受损和行政处罚的风险。需要明确的是，协助他人骗购外汇本身即属违法行为，外汇管理部门可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个人信用记录也会受到连带影响。更严重的是，若不法分子用于骗购外汇的资金来源于电信诈骗、赌博、走私等犯罪活动，配合操作的人员将可能被认定为洗钱共犯，依法承担刑事责任。
解放日报周昱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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